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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暗暗,飘飘然降落了,身体毫不着力的进入了一个黑的世界,这就是阴间了吗?
我被几个小鬼拉进了森罗殿,长着一付大胡子的判官在翻着我的档案。
“阎君,此人生无大恶,漂泊二十余载,为情所困而自灭其形,按律可转世为人。”
“噢,现如今为情自杀的人越来越少了,他前几世既一直未曾为恶,就判他即刻转世为人,投入富贵之家吧。”
“多谢判官、阎君。”我不由大喜。
“去吧,这是你前世的福报。那些为恶之人要去堕入六道轮回方能重新为人,好好珍惜吧。”
我被带到了一座小桥前。
鬼卒对我说,“去吧,过了桥就可以转世投胎了。”
我加快了步伐,我好像已经可以看到雪云的脸了。
刚踏上桥头,迎面走来了一个老妇人。“小伙子,不错呀,马上就准你投生,未入十殿轮回。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此福报的,来,喝碗汤早早上路吧。”
刚刚把碗端到嘴边,我突然心中一动。
“大娘可是姓孟?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这一碗就是孟婆汤了?”
“不错,赶快喝吧,喝完了就可以去投胎了。”
“我会不会忘记以前的一切?”
“当然。”
“不,不,那我不喝,我不要忘记以前的一切,我还要去找我的雪云!我不能失去记忆。”
“傻小子,记着以前的一切有什么好?还不如忘去了,轻轻松松的重新过一回呢。有多少阳间的人拼命想忘记一切而不能呢。”
“不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,我决不能失去记忆,我要过去了。”
“站住!”孟婆换了一副凶恶的脸孔说,“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?还没轮到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这是天条,如不喝孟婆汤,休想过桥转世!”
“阎君已准我转世了!”
“阎君也要守天条,你还是乖乖的喝了吧。”
“不,我死也不喝!”说完,我猛地向前冲去。
“你现在已经死了。”孟婆冷冷的说,一招手,十余个鬼卒跑过来把我捆了个严严实实。
“走,上森罗殿见阎君!”
“大胆幽魂!你竟敢反抗天条,妄图不喝孟婆汤,还要硬闯奈何桥,你想形神具灭吗!”
“阎君,非是我大胆,我实在不知天条,念在我一片痴心,不要喝孟婆汤了吧。”
“无知小儿!你看那边,那身着灰衣的,你可知他是谁?他就是八仙中的吕洞宾,因调戏仙女,被王母罚作凡人,轮回十世。同样也要喝孟婆汤。仙家尚且如此,你小小凡夫怎能违抗?”
“阎君,……”
“住口!为确保阳间秩序,此例万不能开!念你无知,再问你一遍,可愿喝孟婆汤转世?”
“阎君开恩,我决不能失去记忆.”
“既如此,修怪我无情了!”阎君把脸一板,“来呀,此幽魂撤去转世之判,定位无主野鬼,轰出殿外!”
“完了,一切都完了!”我一下昏了过去,醒来时,已为野鬼。从此在阴间游荡。
但我心中却还存着一丝希望,希望能有所转机,或者阎君会改变主意。所以,我一直守候在森落殿外。
在阴间,我无法知道世上已过了过少时间,但我一直耐心等待着。
终于……
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进入了我的视线。走近一看,是一个飘飘然临风而行的少女,身上全无人间烟火气。我心中一动,这莫非就是仙女?急忙冲过去跪在她的面前。
“救救我,救救我。”
她皱起了眉头,“哪里来的孤魂野鬼,竟敢挡住我的去路!”
“仙女别发怒,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。”
……
听完了我的陈述,黄衣仙女沉吟了半晌后说,“好吧,我去向阎君说说情。”
“太谢谢了,太谢谢了!”我大喜过望。
“慢着,此时还未见得成功。我正好有事找阎君,你和我一起进去吧。”
此番再进入森罗殿和以往大有不同,阎君和判官听说黄衣仙女来了,早已等候在门前。
“哎,小子,谁让你进来的?”判官冲我嚷着。
“怎么?是我让他陪我进来的,不行吗?”
“哪里,哪里,跟着黄灵仙子,哪里去不得?”判官忙陪笑脸。
“黄灵仙子,是那阵风把您吹来的?西王母她老人家凤体可否安康?”阎君小心翼翼的问。
“王母凤体康泰,阎君,我此番来是奉王母之命,向你借今古宝鉴一用。”
“好说,好说,”阎君谄媚的说,“来呀,速到宝库取今古宝鉴来。”
“如此多谢阎君了。”
“别客气,无论什么事儿,您黄灵仙子一句话,我马上照办。”
“好,阎君,我正有一事想向你求个情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这小子,”黄灵仙子一指我,“阎君,让他去投生吧,那孟婆汤,可否不用喝了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怎么?有难处?”
“不瞒仙子,此魂拒喝孟婆汤,更硬闯奈何桥,已是犯下了大罪,仙子应知,这天条无情呀。虽有仙子求情,小王可以不记前嫌,让他转世。但这孟婆汤还是要喝的。”
“他的事我知道,阎君,你一定有办法,就给我个面子吧。不然,你的事我也知道的不少。”
“仙子别急,待我想想。”
阎君和判官低着头唧唧呱呱了一番。
“好,就依仙子,不过,我要减他30年的阳寿,并且一生不准他说话,以免泻露天机,如果说了一句话,孟婆汤,他还是要喝下去的。”
“怎么样?”黄灵仙子看看我。
虽然这和我所想的不一样,但我知道,这几乎是最后的希望了。我急忙点点头。
“好,鬼卒,送他投生。”
谢过了黄灵仙子,我随鬼卒走到奈何桥,孟婆看了看我,走过来摸了一下我的头,“记住,我已经把孟婆汤种在你的头中,只要你一说话,它就会进入你的喉咙,你就又什么也记不得了。”
过了桥,到了一条黑漆漆的河前。
“这是哪里?”
“别问那么多,看前面,接你的人来了!”
“在哪儿?”
他猛地一推,把我推进了河里。
“混蛋!……我一句话还没骂完,就轻飘飘的失去了知觉。
“好,用力!用力!深呼吸!再用力!好!出来了!是个男孩儿!”
清醒过来的时候,我躺在某家医院的小床上。明晃晃的,一堆人在围着我忙这忙那。我知道我已经重新投生了,而且阎君守信,我的记忆没有消失。
我真想马上大喊一声,来庆祝我的重生。突然,孟婆的话又响在我的耳边。“只要你一说话,它就会进入你的喉咙,你就又什么也记不得了”
我紧闭上了我的嘴,决心在成长到可以写字或用键盘之后再去找到我的雪云。在这之前,我决不能失去我的记忆,我绝不张嘴说话!
“这孩子多乖呀,苦也不哭一声,长大一定有出息!”
“哎,这孩子长的多好啊,可惜不会说话,医生明明说他一点儿生理问题也没有,可他为什么就不会说话呢?已经两个月了,可是别说说话了,一点儿声音都没有,也不喊也不哭。为什么要让我们摊上这种事呢?晓雨,听妈的话,说说话吧,哪怕哭也行。”
“玉琴,算了吧,医生说慢慢回好的。”
我看着我今生的父母,心里酸酸的,但没办法,我一定得找到我的雪云,等以后再好好的孝顺他们吧。对不起了,我现在只能把唯一能给的微笑给你们了。
度日如年的一星期后。
“玉琴,后天表妹要结婚了,我们带晓雨去吧。”
“合适吗?”
“没什么,让我们晓雨沾沾喜气,没准儿就会说话了。”
“说的也对,”“晓雨,听见了吗?我们去看新娘子了。”
眼睛被一团团的红色所弄花了,就好像有人突然间用红漆把世界粉刷了一遍。我躺在妈妈的怀里,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。因为在前世,我也很少见到这种场面,我不仅开始幻想我和雪云的婚礼来。
渐渐,在嘈杂的祝福和杯盏交错中,我开始昏昏欲睡了,毕竟,我还没完全适应现在这个弱小的躯体。但是由于还没有看见新娘子,我仍然睁大着眼睛。
“表哥,表嫂,谢谢你们能来,这就是晓雨吧。”
听着这声音,我感到一阵晕眩。还没等我回过神来,我已经被一双纤细的胳膊抱了起来。我定睛一看,天哪!竟是她吗?我重生后第一次社交活动竟是参加她的婚礼吗?
没错,这正是我的雪云,一身火红的装束,烧毁了我的思想、我的双眼、我的心。
“多好看的小孩儿呀,来,我亲一口。”
说着,雪云把我凑近她的脸颊。
“如果天是你的理想,海是我的归宿,隔开我们的,是高度还是深度?”
我突然轻声说。
她怔住了,突然,她恍然大悟的看着我,“你是……”
一缕泪水从她的眼中落下,掉在我的脸上,顺着那嫩嫩的曲线,滑入了我的嘴中,合着另外的一种液体,进入了我的喉咙。
昏沉沉,我终于要记不住她的容颜了……
“哇,哇,哇,……”
“玉琴!我们的晓雨会叫会哭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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